9.4分!在腐劇這個領域,泰國人已經領先全世界

同志電影和BL腐劇,向來有壁。前者從現實出發,有極強的嚴肅同志文學表達性,後者大部分是幻想的產物,靠高顏值和強人設吸睛,一部粗製濫造的腐劇就能俘獲萬千孤寡少女的內心。

即使來者不拒的人,也無意識地將《斷背山》《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》《暹羅之戀》等供上同志電影的神壇,而承認BL腐劇大多只是滿足自己的意淫欲望而已。

《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》

然而最近,盛產腐劇的泰國卻另闢蹊徑,有泰國「拿刀」之稱的「泰偶大本營」Nadao Bangkok影視公司,用拍電影的方式拍了一部5集的腐劇《以你的心詮釋我的愛》。

無論是劇情、表演,還是運鏡、光影甚至配樂都趨于完美,剛出一集,就被無數網友封神,各種美譽讚不絕口:「泰腐天花板之作」、「亞洲版《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》」、「《暹羅之戀》之後的泰腐巔峰」等。

三集過後,《以愛》豆瓣穩定在9.4分,主演BK和PP的「友達以上,戀愛未滿」的揪心故事,和不亞於《Last Dance》的洗腦迴圈的主題曲《如何》,讓這部現象級腐劇更加「蠱惑」人心。劇裡普吉島的南洋風情和起點題作用的中國元素,在營造主角曖昧氣氛的同時,也讓這部劇在眾多泰腐中顯得別具一格。

從《為愛所困》《愛來了別錯過》《一年生》《逐月之月》,到最近的《不期而愛》《緣來誓你》《假偶天成》,泰腐劇滋養了無數國人的少女心,大有兒時看臺灣偶像劇的盛勢。

不過除了養眼的CP,看來看去始終是換湯不換藥的故事:千篇一律的工程學院的校園戀愛,尷尬的年上、年下一見鍾情或歡喜冤家的套路。而在剔除齁甜CP和唯美濾鏡後,《以愛》的氣質更接近一部台南小城少年電影。

初聽片名,覺得有點文氣甚至拗口,不如另一個譯名《一心一譯》更好記。但真正看了劇之後,會發現沒有比這更貼切的譯法了。

中文學習成了全劇很重要的線索,密密麻麻的漢語單詞本上,補習程度和感情進展雙線並進:這是一個從「敵人」到「親密」,從「親密」進階到兩個「男主角」的故事。

在普吉島的和風煦日中,兩位因童年排演中文話劇鬧矛盾而分道揚鑣的好友,大學聯考前在中文補習學校重逢。兩人的關係也發生質變,從一開始視對方為競爭對手,到誤會消除逐漸親近,重歸於好後,兩人都對對方產生了別樣的情愫。

故事比較簡單,結局也已經提前知曉,難的是兩人在曖昧中如何完成自我認同,確定對方心意。這從1到99的過程,導演將細膩和浪漫玩到了極致。

兩位99年出生的主演,普提蓬·阿薩拉塔納功(昵稱BK)和克裡特·安努艾德奇康(昵稱PP)靠自然真實的演技讓大家直呼「原耽照進現實」。

兩人在戲外也頗有緣分,確是因為中文補習學校相識成為好友,去年同又出演導演的上一部腐劇《愛的警報器》的副CP,但是因為結局過於悲慘粉絲意難平,催促導演給他們單獨拍衍生劇。導演好傢夥,乾脆以他們二人的真實經歷,重拍了一部劇,《以愛》就是這樣誕生的。

「敵人」之前,他們是死黨。故事從BK飾演的德參加藝考面試開始追溯往事,德出生在一個華裔家庭,母親是福建人,家裡經營著一家中餐館。

從幼年起,就有一個「男主角」的夢,他的偶像是古裝片《劍月傳奇》的男主勇健。當然,《劍月傳奇》事實證明查無此片,可能是導演仿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香港武俠劇拍的「戲中戲」,但刀光劍影的畫面,依然讓國人有回憶殺。

德和PP飾演的歐在國中結為好友,兩人一度登山看海,形影不離。別人嘲笑德對演戲著魔時,只有歐陪著他一遍遍練習。但一次學校新年晚會,歐卻「偷走」了德的夢想。

被老師指定演勇健的他,在德的中文臺詞指導和救場下表演順利,也萌發了想當演員的心。德直言歐只是三分鐘熱度,兩人大吵一架後不歡而散。這裡小演員的哭戲堪稱一絕,那委屈和誤會的眼神讓人印象深刻。

五年後因為報考同一所學校的表演系,兩人在中文補習學校重遇。一個高傲,一個清冷,兩人瘋狂較勁,德在單詞本上寫滿了「敵人」二字。兩人躲避又假裝不經意的注意,成績較好的德一面嘲笑歐中文不行,一面又偷偷查看對方Ig。

很快,德被提前錄取,歐卻失利了,和吵架那天一樣嘩嘩落淚,德嘲笑話到嘴邊,轉瞬變成心疼,跟著歐進入「禁區」祠堂後院試圖安慰,這一動作也意味著兩人的關係轉變。

童年的誤會正式解開,兩人握手言和,德也答應了幫歐補習中文,也迎來了二人感情的迅速升溫。這裡不得不誇下《以愛》的阿寶色濾鏡,有一種老電影的質感。

再加上花襯衫、椰子、扶桑花、濱海、華裔環境營造的南洋風情,懷舊感像海風一樣撲面而來。在這樣的環境下,兩人的感情線,也有著老派的浪漫,時間仿佛都變慢了。

他們用資訊和小鹿亂撞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揣測對方心意,見面後卻要用傷害的言語來引起對方注意,又因為強烈的佔有欲而互相吃醋,這大概是青澀而懵懂的情態吧。

儘管兩人都各有一個預備發展的「對象」,德有一個他追了兩年的同班女生,歐也坦白喜歡他的好友柏石,但青梅竹馬一相逢,補習中文也是在縫合心跡,一顰一笑間,便勝卻其他。

以往的泰腐劇總難脫閨蜜助攻的窠臼,但在《以愛》裡,真正的助攻只有「中文」一物。德教歐用詞卡幫助單詞記憶,耐心地教他分辨含「心」的詞語,放心、擔心、關心、信心、傷心……何謂傷心?德用拆字法解釋道,就是兩個人用力的傷害對方。

那首堪稱兩人的「定情」之歌的主題曲《如何》(也是《劍月傳奇》的主題歌),以蹩腳但是真誠的腔調將這種心潮澎拜、輾轉反側又傷心欲絕的情感詮釋得淋漓盡致。

第三集中,德在海邊的夜晚,給歐一句一譯歌詞的意思,暗暗表露心跡:「萬裡迢迢江水未曾能把我阻攔,萬裡澎湃江山只需我轉念一閃,萬裡光陰我歸心似箭,萬裡星河命運無我不認輸該如何」。

很奇怪,明明是俠骨柔腸的武俠風歌曲,甚至編曲有「泰國黃霑」的大氣磅礴之感,但在此情此景下,有一種莫名百轉千回的溫柔和繾綣。

這是牽扯協力廠商的愛的角力,在幫對方追心上人的同時反而使他們更「親密」,互相惦念又欲言又止,普吉島的椰子和夕陽知道,他們要戀愛了。兩人有專屬的的漢語暗號「可以嗎?可以」,吃醋後在船上賭氣,互相告誡對方「我不允許你在屬於我的時間找別人」,海島之夜在吊籃裡吐露心跡,說著啞謎「我覺得你知道」……時過境遷,德依然記得歐獨有的小習慣,諸如歐吸鼻子就意味著後背癢癢、摯愛紅色等,許多不言自明的默契,都是長久注視的愛意。

比起已經明確性向的歐的直白,德的顧慮更多,表現得欲迎還拒。從厭惡椰子的臭味,到在船上情不自禁地聞著歐頭上的椰子味,再到用力撫摸著椰子的白色果肉猛地吞下肚裡,德難以抑制的情欲快要噴薄而出,這出「聞椰子」可以說和《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》裡甜茶那段「桃子戲」異曲同工。德是矛盾的,明明想靠近對方又極度抑制自己,第三集最後瘋狂地抓著歐衣服摩挲至深處又猝然停下,有一種「樂而不淫哀而不傷」的性張力。

兩人把這種又純又欲,又強烈又壓抑的情感拿捏得恰到好處,比起那種一言不合就確定關係瘋狂撒糖的情侶,他們的小心翼翼更讓人動容。「如果有兩個男主角怎麼樣?」剛學了漢語詞彙「男主角」的歐試探地問德的心意。正是這樣,兩人在補習漢語的庇護下,一點點看清自己的心意,學會表達,學會「以你的心詮釋我的愛」。

其實《以愛》的英文片名更浪漫,《I told sunset about you》,劇中兩人有一個約定,歐如果考上心儀的大學,就在夕陽落山前跑到普吉島海濱,兩人曾抄近路從禁入的祠堂穿過試跑過一回,這一進一出,「禁地」成為了敵人向戀人過渡的最強注腳。我以為你是月亮,我是太陽,我們互相嫉妒,最後發現我們都是對方的永恆陽光。

《以愛》成為「非典型腐劇」,除了脫離劇情套路的桎梏外,還創新性的運用了大量的中國元素,武俠片、鞭炮、燈籠、中餐館、漢語教學、漢語對白等,喜慶的「中國紅」充斥全劇,甚至讓「中文歌」成為主題曲,這在整個泰劇裡都很少見,難怪我們看了有人懷疑這是拿刀的「中國特供」版腐劇。雖然我們心知肚明,即使主演再虛心的學漢語,聽感依然很尷尬,但是也恰恰因為尷尬,讓《以愛》有了一種奇異的觀感。

《以愛》的「老派」還體現在構圖和攝影上,第一集裡歐在臺上表演《劍月傳奇》,德在後臺獨自練劍,在紅色的幕布下,兩人的身影逐漸重疊,象徵二人在此後互為對方影子,羈絆一生。光影之間,和著《如何》的曲子,成為全劇最動人的場景之一。

在構圖上,攝影師用很多兩人的對稱構圖來做強對比,如中文課上老師問及學傳媒的同學時,兩人分別在畫左和畫右舉手,還有沙發上分坐兩邊,逐漸雙腿靠近的試探等。

此外,也用一些景深鏡頭和特寫描摹細節,放大兩人的微表情,捕捉一顰一笑和憂慮的躲閃,還用很多紅藍相配的背影鏡頭來表達未知神秘的情意,以及電影善用的聲音留白,都讓《以愛》有了一種文藝片的美感。

猜測導演也是深度影迷,在經意不經意之間,締造了很多「經典時刻」:兩人同浸在水裡依偎的鏡頭,很難不讓人聯想到《阿黛爾的生活》和《真心半解》,海灘游泳、夕陽慢跑、電動車上的嬉戲又讓人回到《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》的義大利的夏天。調色更是高級,是專屬於普吉島的熱帶昏黃色,古舊、潮濕又迷人,拍出了電影的質感。何況5集的長度,本身就約等於兩部電影的長度。

拿刀出品,必屬精品。NadaoBangkok,這個打造了亞洲青春劇經典的《荷爾蒙》、拍《極限S》系列捧紅Tor屁桃,一舉摘得泰國皇家喜劇獎的影帝的神奇的公司,首次拍主線BL的腐劇《以愛》就爆火,剛成立音樂部就製作出《如何》這樣的神曲,可謂是泰劇界的後起之秀。而它的前身,GTH影業時期製作的電影《小情人》也是2003年的年度票房冠軍,GDH影視公司時期的代表作是我們眾所周知的《天才槍手》。

泰腐巔峰了,那我們呢?路漫漫其修遠兮,我們仍在無數BL小說的書海中耽改IP,在架空的世界裡嗑著被廣電限制的「限定CP」們,《鎮魂》《陳情令》《鬢邊不是海棠紅》……未來還有很多待上映的耽改劇,耽改劇造星效應愈演愈烈的同時,似乎也成為了想借此躥紅的男演員的最後一搏。

而真正的原創劇,少得可憐,除了對岸臺灣的《History》系列外,大陸僅有的也大概是偷偷摸摸躍躍欲試的校園BL微電影了。但是限制和稀缺之間並沒有強邏輯關係,我們缺的,其實是真實和用心。

我們拍耽美的時候,都在拍什麼?《以愛》的成功給了我們停下來思考的動力。我們往往過於注意CP們產生的電光火石般的化學反應,而忽略了最真摯的情感遞進,當劇情和演技成為硬傷,所有的情感都是立不住的空中樓閣。

回到最初的問題,無論是同志電影還是傳統意義上的BL腐劇,要想製作精良,成為時間濾不掉的經典,優秀的製作公司和有能力有想法的導演是基本保證,而原創才是孜孜不倦的創作生命力。用真心詮釋真愛的故事,萬裡迢迢江水都不會把你阻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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