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魄天才、過氣大俠、「票房毒藥」,三人湊在一起卻拍出了一部「男人聖經」!

對于60、70、80後的港片迷,《英雄本色》在他們心中就如《聖經》一般的至尊無上。

無論過多久,只要《當年情》的旋律響起,那些當年觀影的記憶就會跑出來,並把我帶回某個很遙遠的記憶裡。

在各大港片排行榜上,《英雄本色》從未跌出過前三名。

35年前,它的誕生,是偶然也是必然。

1、英雄本色前傳

時間回到1980,麥嘉、石天、黃百鳴成立「新藝城」電影公司。

尚在嘉禾的吳宇森化名「吳尚飛」,為他們拍了一部創業作《滑稽時代》。

520萬的票房讓這家創業公司在電影圈站穩了腳跟。

新藝城希望吳宇森離開嘉禾,來他們這邊拍戲。

但吳宇森猶豫了,畢竟當時嘉禾是大公司,收入穩定有保障,創業公司多少有點風險。

不過吳宇森還是給他們推薦了一個人,那個人就是徐克。

還是少年的徐克,看了一部黑白粵語片,非常喜歡。

這部片子叫《英雄本色》。

導演是粵語片寫實派人物龍剛,男主角是謝霆鋒他爸謝賢。

當時的徐克,深深地被這部電影打動,久久不能忘懷。

後來徐克到TVB當編導,曾向高層提出過翻拍經典的計畫,這個計畫其中包括《英雄本色》。

但這個計畫被高層否決。

吳宇森是怎麼認識徐克的呢?

是因為一部叫《金刀情俠》電視劇,吳宇森被劇中的一個特寫鏡頭深深震撼吸引。

吳宇森多方打聽,知道了這部劇的導演叫徐克。

了解之後發現這還是徐克首次執導電視劇。

他覺得徐克非常有才華,托人把徐克約出來,想跟他交個朋友。

緣分就是如此妙不可言,吳宇森和徐克一見如故,兩人都有著要把香港電影做好的夢想。

此時兩人的地位相差懸殊,吳宇森是賣座喜劇片導演,徐克是電視臺的新人導演。

而當吳宇森推薦徐克加盟新藝城後,兩人的地位發生了對調。

徐克為新藝城打造了《鬼馬智多星》,叫好叫座。

接下來執導的幾部電影,讓整個新藝城被他的才華所折服。

正處于事業上升期的徐克,成立「電影工作室」,享有了更多的創作自由。

吳宇森這邊,心中一直有著拍動作片的夢,但公司只讓他拍喜劇片。

但是,吳宇森連著拍了四部喜劇片,票房全部撲街。

男人四十,遭遇事業低谷。

張艾嘉回憶,那時吳宇森每晚都會喝醉,然後跟她打電話訴苦:我太慘了!

在一次飯局上,有人開玩笑說讓吳宇森別拍電影了,你已經跟不上這個時代。

吳宇森聽了不是滋味。

比吳宇森更不是滋味的是徐克。

飯後徐克跟吳宇森說:我來說服公司,我做監製,你做導演,我們要拍《英雄本色》。

2、英雄本色正傳

新藝城靠一系列喜劇佔領市場,聽到徐克說要拍一部現代槍戰片,猶豫了。

因為港片在此之前就沒有成功的例子。

當時電影市場的大環境就是喜劇當道。

貿然開創新的題材類型,風險太大。

一旦搞砸,對于一個處于上升期的公司來說,是十分致命的。

為了表示誠意和決心,徐克讓吳宇森放棄片酬,只收票房分紅。

吳宇森深知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,再搞砸,可能以後就要轉行了。

最終,公司同意開拍《英雄本色》。

當務之急是確定劇本。

第一版劇本是找別人寫的,並不是吳宇森心中所想表達的劇情。

徐克鼓勵吳宇森改劇本,想想這幾年的低谷經歷,把個人的真實情感代入其中。

宋子豪在片中的那句「我不做大哥很久了」,小馬哥對著宋子豪說「我倒楣了三年,就等一個機會」,正是吳宇森內心的呐喊。

他何嘗不是在等一個翻身的機會。

《英雄本色》講的是兄弟情,大哥這個角色是絕對的主角。

哥哥誰來演?

徐克想到吳宇森的同門師兄狄龍。

在武俠片盛行的時代,狄龍是最具票房號召力的明星,邵氏的頭牌。

然而當武俠片式微,邵氏退出電影圈後,狄龍失業了,成了過氣大俠。

和片中宋子豪的心境十分相似。

弟弟誰來演?

新藝城一開始就不看好這個片子。導演過氣,主演過氣,這不行。必須找一個流量來為電影拉點人氣。

于是便找來當時還沒有被叫「哥哥」的張國榮扮演弟弟宋子傑。

徐克希望劇本除了有一對親兄弟,還得有一對好朋友。

吳宇森就把他跟徐克之間惺惺相惜的情誼寫了進去。

體現在劇本上就是豪哥和小馬哥的友情歲月。

在最初的劇本裡,小馬哥的戲份是很少的,出于成本的考慮,一開始只想找人來客串。

原來定的是憑《愛神一號》走紅的新藝城當紅小生鄭浩南。

但鄭浩南答應了出演徐克的新電影《刀馬旦》。

在片中分別跟鐘楚紅、林青霞、葉倩文都有感情戲。

【在不知道《英雄本色》會爆紅之前,換我我也會選去拍《刀馬旦》。】

在施南生的建議下,徐克和吳宇森將目光投向了那個票房毒藥——周潤發。

這下投資方急了,一直纏著徐克和吳宇森,千叮萬囑不能用發哥。

也不能怪投資方,周潤發當時雖然在電視圈的風頭一時無兩,但在電影圈裡卻是拍一部撲一部。

好傢伙,你現在一部戲集合了落魄導演、過氣大俠、票房毒藥,這電影能好得了?

張國榮經紀公司一聽這個陣容,極力反對張國榮出演。

他們認為和這幾個過氣的演員一起拍戲,對張國榮的演藝事業沒有幫助。

但張國榮是真心喜歡這個劇本,說什麼都要出演。

此外,張國榮還私下不止一次問過吳宇森需不需要再借錢。

可以說,沒有張國榮對吳宇森的鼎力支持,就看不到《英雄本色》這部電影了。

無奈哥哥的檔期排得太滿,戲份只能一再壓縮。

周潤發一心想在電影圈站穩腳跟,他非常需要一部電影來證明自己。

他慧眼識珠,看出這部電影和人物的潛力。

除了不計片酬,他還跟吳宇森說:我的檔期不用考慮,你拍多少我就給你多少天,拍到夠為止。

雖然只是客串,但周潤發為小馬哥這個角色,沒少下功夫。

他為小馬哥增加了不少細節,其中一個就是咬著牙籤開槍。

其實這也是一個巧合。

因為當時拍的時候,人會隨著槍響不由自主地眨眼。

一眨眼就感覺很怪異。

周潤發拍了好幾條都沒過,吳宇森很著急。

周潤發休息了一下,告訴吳宇森說你別著急,我有辦法。

然後他就拿了牙籤自己咬著。因為牙齒用力咬著東西,就有力氣撐住,就不會眨眼。

結果順利拍了出來。成就了一個經典的畫面。

因為小馬哥和豪哥體現了吳宇森和徐克的友情。

看到周潤發對角色如此上心,而且越演越好,所以他的戲份隨著拍攝進展不斷加強,最終由客串變成主角。

反派方面,找來了無線訓練班出身的新人李子雄。

該片也是他的銀幕處女作。

誰能想到後來成了反派專業戶的李子雄,在和其他人對戲的時候會因為膽怯常常說錯臺詞。

為此不少被吳宇森罵。

後來吳宇森給他支了一招:

你的眼神最犀利、最性感,儘量用眼神對抗他們。當他們戲多的時候,你什麼也不用做,用眼神凝望對方就可以了。

李子雄心領神會,大哥成這個角色最後也沒有讓觀眾失望。

他為我們呈現出一個陰險毒辣、人狠話不多的反派形象。

《英雄本色》的主題曲是黃霑作詞,免費送給好友吳宇森的歌。

兩人因拍攝《鬼馬雙星》而結識,「當年情」指的就是兩人當年的情誼。

所有人都在幫吳宇森,吳宇森一一記在心中,破釜沉舟排除萬難地完成了《英雄本色》的拍攝。

但是,困難可真是一個接著一個。

3、英雄本色後傳

《英雄本色》殺青,狄龍、周潤發、張國榮一致認為這是一部好片。

但在當時這個潮流趨勢,這部片子未必會有亮眼的票房。

當徐克和吳宇森把剪完的片子放給新藝城高層看的時候,沒想到對方看完第一句話便是:

別上了,雪藏吧。

這句話對兩人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。

徐克不忍心一部好片子被埋沒,不忍心好朋友的心血付諸東流,跟公司據理力爭。

最後公司同意安排《英雄本色》在午夜場試映一周。

徐克和吳宇森心裡也沒譜,但吳宇森決定親自到影院看一下在場觀眾的反應。

徐克沒敢進去,只在門口著急等待。

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《英雄本色》直接燃爆整個午夜場。

當觀眾發現吳宇森也在廳裡時,紛紛站起來給他鼓掌。

吳宇森像做夢一般走出影廳,跟徐克說:成了,《英雄本色》成了。

這裡邊還有另外一個插曲,拍完《英雄本色》周潤發在談另一部新戲,片酬要價40萬,投資方覺得太貴。

周潤發帶著新片的導演去看了一場《英雄本色》。

一進去被觀眾認出,周潤發被圍得水泄不通。

導演趕緊出來給投資方打電話:快把周潤發簽了,以後他就不是這個價了。

《英雄本色》上映以後,以黑馬狂奔之姿,斬獲3465萬票房,打破全港票房紀錄,穩壓嘉禾《富貴列車》,奪得了86年的年度票房冠軍。

因為《英雄本色》,吳宇森鹹魚翻身,成了「暴力美學」大師;

狄龍迎來了自己的事業第二春;

周潤發從票房毒藥變成了票房靈藥,即將開啟屬于自己的霸屏時代。

當年有個中學生,因為家裡在戲院開小賣部,他看了一個月的《英雄本色》。

他當時想:如果以後有機會讓周潤發演一部自己執導的電影,多好。

這個中學生叫莊文強。

三十二年後,他圓夢了。

周潤發出演了由他執導的電影《無雙》。

他想讓大家通過這部電影看到當年的周潤發是一個怎麼樣的存在。

電影裡周潤發拿起衝鋒槍重現小馬哥的英姿,莊文強做到了。

那一年《無雙》叫好叫座,橫掃金像獎。

從《英雄本色》上映的那天起,整個亞太地區就成了香港的迷弟。

張國榮代言韓國品牌的巧克力之後,該巧克力公司業績翻了300倍。

韓劇《請回答1988》,第1集開始就是雙門洞四子圍著電視,看《英雄本色2》宋子傑身亡前電話亭的戲。

說《英雄本色》開啟了香港電影黃金十年,一點也不為過。

假如當初《英雄本色》沒能開拍,後來會不會湧現出如此多膾炙人心的經典港片?

假如周潤發沒能出演小馬哥,「雙週一成」的局面是否不會出現?

假如《英雄本色》票房慘敗,電影史上是不是會少了一個「暴力美學」大師?

現在看,一切都是命中註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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