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「造星工廠」,周星馳也曾下跪求重拍,港圈的內幕終于被揭開

有一位影帝,剛入行就接過一部爆款劇——當年曾創下香港最高收視率記錄的《神雕俠侶》。

但他演的不是男主,而是……雕兄。

沒有露臉,沒有臺詞,可他在角落候場時也不閑著。

演男主的演員不在時,他就跑去給人家當文替。

后來被監制相中,頂替了原定的楊過,從雕兄晉升為男主——戲外,也一躍成為最炙手可熱的新星。

這段故事出自tvb新劇 《青春訓練班:青春不要臉》,講的是80年代tvb藝員訓練班的往事。

橋段雖是虛構,但這里頭, 藏了不少真人真事的彩蛋

相信你也看出來了,這角色影射的是天王劉德華。雖然現實中劉德華沒演過雕兄,但他在成為楊過之前,也熬過無數跑龍套的日子。

不止是他,那一代的巨星,大多數走過「龍套熬成主角」的路。

咱今天就來嘮嘮這條路的起點:

#「造星少林寺」——TVB藝員訓練班。#

tvb藝訓班,毫無疑問,是上世紀香港的「巨星制造機」。

1971年,邵氏影業已經式微,他們把眼光放到了有發展潛力的無線電視,創辦了藝訓班,想著自給自足為電視臺儲備演員。

結果這藝訓班一辦就紅火起來,為香港輸送了打下娛樂圈半壁江山的扛把子。

七十年代有周潤發、吳孟達、任達華這幾個同屆哥們,大導杜琪峰也是他們的師弟。

↑ 吳孟達、周潤發

八十年代,黃日華、劉德華、梁朝偉、湯鎮業、苗僑偉TVB五虎將橫空出世,霸屏電視機,那是港劇的黃金年代。

有一回電視臺湊了他們五個人組隊表演雜技,起了隊名叫五虎將,無線五虎的名頭就來自此。

真·名場面:

第11屆藝訓班是當年的明星班,一口氣出了周星馳、梁朝偉、吳鎮宇、李子雄、歐陽震華等日后的影帝和收視王。

吳鎮宇后來上魯豫有約,侃當時上課的趣事。

班里排隊是按身高來排,誰最矮誰就得排第一個,周星馳和梁朝偉這倆永遠都在你推我讓,誰知道這兩個最小的日后最出名。

除了天王,八十年代的tvb藝訓班還云集了各路天仙。

漫果兒私心先提個翁美玲,最經典的83版黃蓉,一聲靖哥哥喊得又脆又靈。

還有人稱「靚絕五臺山」的藍潔瑛,她和吳君如、劉嘉玲、曾華倩是同班同學。

(插播個冷知識:梁朝偉和曾華倩斷斷續續拍過六年拖,而劉嘉玲在藝訓班時期自個兒也忙著戀愛,兩人當時沒啥交集)

從tvb走出來的帥哥美女演員實在太多,一篇文章都盤不過來。

總的來說,大眾眼里的tvb藝訓班妥妥就是一個造星工廠。

但對于那個年代很多年輕人來說,它還意味著什麼?

改寫命運的拐口。

招生門檻很低,沒啥學歷要求,高中畢業就行,有段時間條件還放寬到國中學歷也行。(當年國中畢業的吳孟達就是剛巧碰上門檻放低,才跑去報考)

英雄不問出處,只要你夠膽就來。

所以,今天的那些影帝影后,進tvb之前都跟你我一樣,是普通打工人:

梁朝偉本是個賣家電的小伙,周星馳在辦公室給人打雜,周潤發原來還在酒店當服務員,劉青云在中環到處派信,古天樂吃了近兩年牢飯剛出來找工作。

還有劉嘉玲,學習成績不行,為了補貼家用她跟著爸爸去電子工廠干活,后來看到藝訓班招生才抓住機會去搏一把。除了想演戲,她還想去tvb追星黃日華

(再插播一個冷知識:張曼玉也是為了追星黃日華才跑去選港姐)

他們在最迷茫的階段聚集到tvb,找到了嘗試人生新可能的機會。

那麼,這個地方,會是童話般的夢工廠?

No, no, no.

它其實是一座「少林寺」。

來,咱瞧瞧這些人在寺里都有哪些艱苦修行:

周潤發吞火。

↑ 動作危險請勿模仿

劉德華胸口碎大石。

梁朝偉牙力拉車,面包車上還載著十幾個成年人。

是不是,都快煉成十八銅人陣了?

玩笑就開到這,咱還是說回來tvb這所少林寺。門檻低就好考嗎?

當然不是。

報名條件放寬,但來報考的人動輒幾千,最終只招幾十個人,能不能被選中還得看面試。

當年周星馳拉著梁朝偉一起去報考,結果兄弟被錄取,他自己沒考上。后來因鄰居戚美珍(藝訓班師姐)的引薦才補錄進了夜間訓練班。

吳鎮宇考了四次才考進去,原因呢......他一緊張就克制不住地斗雞眼。后來學了一招「梅蘭芳看鳥」,鍛煉一段時間才好了不少。

《青春訓練班》這部彩蛋劇,就藏了吳鎮宇這段過去:

跨過這道門檻,夠格學習「少林絕學」之前,最要緊還是那句「習武先習德」。

劉德華不止一次采訪里說過,訓練班里要先學演員的職業道德。

「準時現在是一個優點了

準時不是應該的嗎?」

劉德華在這段采訪里皺著眉頭,敲打著掌心,特別不解地發問。

在他的認知里,準點上工不就是演員的基本素養嗎?

不只準時,記住自己連戲的戲服,提前背好臺詞,這些如今別人視作「優點」的事,在當年藝訓班的培訓里,是做好一名演員的必備。

漫果兒覺得吧,其實所有行業都得講職業道德,只是今天的明星把演員這個工作逐漸給特殊化了。

搞得常識反而變成了什麼難得的質量,還有臉拿出來炒作,真是本末倒置。

再來,練功還得從基本功抓起。

入行也只是初篩,中間還有考試繼續淘汰人,得熬過一年全日制的訓練課程。

理論到實操課樣樣學,表演、臺詞、主持、聲樂、舞蹈、形體、服裝、編劇啥都有......(周星馳《喜劇之王》里捧著的那本《演員的自我修養》,就是藝訓班的教材之一)

上半年基礎課程學完,到了下半年「實習」階段——跑龍套。

跑個龍套也是有講究的,它分三個階級六個組別,黃子華在《娛樂圈血肉史》系列脫口秀里分享過:

「可以說話的和不可以說話

可以面對鏡頭和不可以面對鏡頭

可以動和不可以動」

想做主咖,再有天賦有實力,幾乎都逃不過跑龍套這關。

以前的港圈里才總會傳那句話,周潤發給伍衛國跑過龍套,黃日華給周潤發跑過龍套,周星馳給周潤發跑過龍套。

影帝,都是套娃式的龍套啊。

↑ 黃日華和苗僑偉在《上海灘》給發哥跑龍套

83版《射雕英雄傳》的龍套就藏著一大波「明日之星」——周星馳、吳孟達、吳鎮宇、劉青云、劉嘉玲、歐陽震華......

↑ 劉嘉玲也只有五個字臺詞

劉青云到了《鹿鼎記》里不僅要演一名侍衛,還要男扮女裝。

我們看到的龍套常常在電視機一晃而過,或者只是個模糊的背景板。看著輕松,實際呢?

背后幾乎是沒日沒夜的候場等待。等一天,出場就一瞬間。

有時候甚至熬一通宵也沒用上自己。

后來五虎將的黃日華、苗僑偉和湯鎮業在一次重聚采訪中,說最慘時試過七天七夜沒得睡,在片場會跟周潤發一起去搶廁所睡覺。

-當時我們跟發哥搶廁所去睡覺

-在廁所睡覺?

-廁所、木人巷、服裝間

一年學業結束,最終的畢業試鏡會決定他們是否能成真正的「武僧」,成功的能簽下長約,差點的簽個半職。

但畢業后繼續熬好幾年龍套,也是常有的事。

周潤發畢業成績一般,簽了半職后,龍套一跑就是三年。

吳鎮宇則跑了遠不止五年才等到事業拐點(96年《古惑仔之人在江湖》的靚坤),畢業近十年后的《唐伯虎點秋香》里,同班同學周星馳已是爆紅的男一,他還只是站在最邊上的四大才子之一。

熬過了訓練班實習和畢業后繼續龍套的苦,是不是一定就能見天日?

那是不是有了少林寺,就能出高徒?

還是那句老話:

師傅領進門,修行靠個人。

咱再說回跑龍套這事,很多人覺得這不過是片場打醬油。

懂的都懂,有心學藝的人跑龍套其實是在悄咪咪偷師,少林絕學總還是得靠自個找途徑揣摩。

黃日華在訪談里,說起在《上海灘》里給發哥跑龍套時就學到了如何去醞釀一場戲的情緒。

那一幕,周潤發要沖進教堂阻止馮程程的婚禮。跑進來前,發哥先蹲在門口培養情緒,OK了再舉手示意開拍。

《喜劇之王》這部電影的片尾字幕,周星馳特意鳴謝了影帝萬梓良。

明明萬梓良并沒有出現在電影里。為什麼謝他?

實際上,他是以另一種形式「在場指導」。

周星馳以前在tvb有機會和他演戲時,會去偷看萬梓良的劇本,因為他經常在劇本上做標記,標注哪些戲是重點。

周星馳就是從他身上,學會如何理解劇本。功成名就之時,不能忘了恩師。

好演員不是天生的,也不是只要上一年課和訓練就能速成。

要說tvb那時的學員特別在哪?

我感覺,他們身上有著一種古舊的質樸。

吳孟達回憶和周星馳演《他來自江湖》時,會上街頭去找靈感。

晚上他們倆裝成一對情侶,去拍拖的熱點偷聽別人說話,發現這些人講話很無厘頭,上句不接下句的,比如你問對方吃飯沒,她突然和你說她看中了一個包包。

而就在這些日常的琢磨中,周星馳后來標志性的無厘頭喜劇風格誕生了。

憑著這部戲里,把一個嚴厲教官演出愛恨的表演,吳孟達又開始有戲接了。

都知道梁朝偉戲癡,去那做主持他會不會心里埋怨?

梁朝偉在采訪中回應這段往事,反而感恩——就算是兒童節目主持,也給了他更多機會去適應鏡頭。

真想當演員的,沒機會,也會自己找機會。

不管在什麼位置,他們都在為成為一個好演員而努力著。

今天,我們總是感嘆那個港劇黃金年代,輝煌難以復刻。

難在哪?因為有造星工廠tvb嗎?

我覺得不是。

tvb藝訓班現在也有,而且成為演員的途徑也比那時更多了。

我覺得那些輝煌,更多是這群相信「沒有小角色,只有小演員」的人造就的。

就說幾乎演了一生小人物的吳孟達。

其實他最早曾在《楚留香傳奇》飾演男二而大火了一陣,卻陷入花天酒地一兩年時間,結果被公司雪藏四年。

終于,再次等來了機會讓他出演《新扎師兄》里一個警官,戲份不多。

有一場要罵梁朝偉,臺詞只有兩頁紙,但他讀了上百遍。

有必要嗎?

但吳孟達說,他要找到:

「用眼神愛他那種感覺

愛和恨在一起

必須讓觀眾知道

要不然演了白演」

憑著這部戲里,把一個嚴厲教官演出愛恨的表演,吳孟達又開始有戲接了。

這也才有了后來被杜琪峰選中,接到那部讓他拿下金像獎最佳男配的《天若有情》。

而吳孟達這種對演好小角色的質樸信念,始終沒變過。

后來66歲的他,還沒從心臟病手術完全復原,就接拍了《流浪地球》。背著幾十斤的戲服還要做高難度的吊威亞,靠吸氧才能完成拍攝任務。

「每一條下來我都需要吸氧氣

沒有氧氣我根本喘不了氣」

還有,周星馳以前跑龍套能為一句臺詞多麼犯軸?

他曾經自曝說有次演完戲他坐車回家,越想越不對勁,覺得自己沒把那句話演好。

怎麼辦?

他說自己為了這句臺詞向導演下跪,只是想要重拍一次。

《青春訓練班》里復原了這個橋段。

寫到這,漫果兒忽然想起了另一個頂流曾經在采訪里說過一段話。

一段大實話。

說他很抱歉沒演好,但他就是沒有時間去塑造一個角色。

再一次,本末倒置。

無意指責個別明星,我痛心的是整個演藝圈氛圍的本末倒置。

能不能成就一個演員,可能天賦就足以決定。

但能不能成就一個行業,乃至一個黃金年代。

恐怕絕非一兩個天賦型選手就能撐得起來。

盡管Tvb這部回憶藝員訓練班的新劇拍得不咋地,但它釋放了一個信號——學學那時的人吧。

盡管每個人的天賦不同,際遇也不同,但至少所有人都有一個共識:

認真對待演員這份工作。

曾經,演員們抓著龍套的機會拼命演。

今天,演員們拿著巨額的片酬走過場。

演藝圈徹底變成娛樂圈。

沒有了小演員,只剩「大明星」——上演一場場無人觀看的自娛自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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